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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7月25日

纪念我那夭折的因果关系提案

 
在多哈谈判的关键时刻,谨以此纪念我那夭折的提案。

2008年1月15日

关于因果关系的提案

中国代表团要求散发该工作文件,讨论2007年11月30日散发的主席案文(TN/RL/W/213)因果关系议题。这份提案不影响中国在其它议题上持有的立场与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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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事项和说明

中方欢迎主席案文为澄清《反倾销协议》第3.5条所作的努力。但是在2007年12月的会议上,包括中方在内的很多WTO成员对新修订的第3.5条表示担忧,认为该条款弱化了因果关系证明义务,调查机关得到更宽的自由裁量权,并可能导致不公正的反倾销调查与裁决结果。中方的这篇提案将评价主席案文中因果关系条款,并提出折衷性修改意见。

二、对主席案文第3.5条的评论

中方注意到,从《反倾销协议》的谈判史看,因果关系处于不断弱化的过程。1967年肯尼迪回合达成的《反倾销守则》要求倾销必须是造成国内产业损害的“主要原因”[1]; 1979年东京回合删除“主要原因”,将该问题悬置[2];乌拉圭回合再次弱化因果关系,认为“一个”原因即可[3]。本轮多哈回合规则谈判的授权是“澄清和改进”反倾销和反补贴规则,因此主席案文不应当继续弱化因果关系。

1.区分与辨别其它因素造成的损害。案文规定调查机关可以寻求(should seek)区分和辨别其他因素造成的损害,但不是法定义务。此举推翻了WTO上诉机构在美国-热轧钢板案(DS184)中关于“调查机关必须(shall)区分和辨别其他因素造成的损害”的裁决。中方认为WTO成员有权缔结新规则,并通过谈判改变上诉机构的裁决结果。但是如果上诉机构已经澄清了现有规则,则没有必要将其弱化或者改得更加模糊,我们应当尊重现有的多边规则和WTO争端解决的裁决意见,以增强法律预期,推动国际规则的法治化与合理化。

2.量化与权衡不同因素造成的损害。中方认为量化并权衡损害影响是一个合理的努力目标,但全面量化因果关系分析是调查中很难解决的技术问题,因为认定因果关系时,往往要分析被调查产品与国内同类产品的竞争状况和国内市场的价格形成过程。这些竞争状况和价格形成过程受多种因素影响,有的因素可以量化,如在分析归因于倾销进口的损害影响时要审查的进口量、进口价格、国内产业销售量、销售价格等;有的因素难以量化,如在分析其他因素的损害影响时要审查的科技进步、管理模式变化、购买者的心理预期等。这些复杂的因素交织在一起,使因果关系分析很难获得科学合理的量化结果。因此中方认为,是否量化分析应当基于具体的案件情况,案文可以鼓励调查机关量化分析归因于倾销进口的损害影响。

3.损害影响的性质、程度、地域集中性及时间性。中方希望规则谈判主席和相关的WTO成员能进一步澄清这四个概念,便于实践时准确理解。

三、拟修改的案文

基于以上分析,并综合考虑FANs提案(TN/RL/GEN/28)、日本提案(TN/RL/GEN/42)、美国提案(TN/RL/GEN/59和TN/RL/ GEN/128)、埃及提案(TN/RL/GEN/140),我们建议主席案文的第3.5条折衷修改如下(注:蓝色部分为新增,红色括号中内容为删除):

3.5   必须证明通过按第2款和第4款所列的影响,倾销进口产品正在造成属本协定范围内的损害。证明倾销进口产品与对国内产业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以审查调查机关得到的所有有关证据为依据。调查机关还应审查除倾销进口产品外的、同时不在损害国内产业的任何已知因素,且这些其他因素造成的损害影响不得归因于倾销进口产品。[i] 本款所要求的审查,可以基于对证据的定性分析,其中如损害影响的性质、程度、地域集中性以及时间性等。调查机关应当可以寻求)将其他因素的损害影响与倾销进口的损害影响区分和辨别开来,区分和辨别的方法由调查机关选择。调查机关但不必)量化分析应归因于倾销进口的损害影响是可取的,也不必权衡倾销进口和其他因素造成的损害影响)。

[i] 在这一方面有关的因素包括但不限于未以倾销价格销售的进口产品的数量和价格、需求的减少或消费模式的变化、外国与国内生产者的限制贸易的做法及它们之间的竞争、技术发展以及国内产业的出口实绩和生产率。

3.5    It must be demonstrated that the dumped imports are, through the effects of dumping, as set forth in paragraphs 2 and 4, causing injury within the meaning of this Agreement.  The demonstration of a causal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dumped imports and the injury to the domestic industry shall be based on an examination of all relevant evidence before the authorities.  The authorities shall also examine any known factors other than the dumped imports which at the same time are injuring the domestic industry, and the injurious effects of these other factors must not be attributed to the dumped imports.[ii]  The examination required by this paragraph may be based on a qualitative analysis of evidence concerning, inter alia, the nature, extent, geographic concentration, and timing of such injurious effects.  While the authorities shall (should seek to) separate and distinguish the injurious effects of such other factors from the injurious effects of dumped imports, they may choose the method they deem appropriate to carry out such separation and distinguishing. It is desirable that the authorities make quantitative analysis of (need not quantify) the injurious effects attributable to dumped imports and to other factors (, nor weigh the injurious effects of dumped imports against those of other factors).

[ii] Factors which may be relevant in this respect include, inter alia, the volume and prices of imports not sold at dumping prices, contraction in demand or changes in the patterns of consumption, trade restrictive practices of and competition between the foreign and domestic producers, developments in technology and the export performance and productivity of the domestic indus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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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执行第六条协议》第3(a)条,L/2812,1967年7月12日。

[2] 《执行关贸总协定第六条协议》第3条,1979年4月12日,日内瓦。

[3] 《执行关贸总协定第六条协议》第3.5条,1994年4月15日,马拉喀什。

7月8日

《欧盟反倾销法——对〈384/96号法规〉的评论》书评


EC Anti-Dumping Law - A Commentary on REGULATION 384/96
Wolfgang Muller, Nicholas Khan, Hans-Adolf Neumann
1998 by John Wiley & Son Ltd.

这本书以敢言著称。作者是欧委会的调查官员,却不惮于对争议作法发表受人诟病的言论,如简化同类产品认定指标,排除价格昂贵的高端产品,纳入零部件同类产品,支持损害归零,驳回加速折旧,排除自用量,给损害指标设定权重,倾销进口以国家计,反倾销税计为成本,等等,他们的文章甚至会为那些打算在WTO起诉欧盟反倾销调查的国家提供证据。但我很羡慕他们享受的言论自由,与其让调查机关故作姿态地为自己讳饰,不如将那些大家都面临的又难以解决的实践问题摆在桌面,远离政治,回归坦诚的学术交流。在这一层意义上,Wolfgang Muller及其同事作了有益的尝试,为世界提供了欧盟的地方性经验,具有超越时空的参考价值。我最早认识Muller是在2006年中欧经贸工作组会议的谈判桌上,四五十岁,操着浓重的德国口音与我们谈损害调查的专项披露。当时只觉得他沉默寡言,时常托着下腮注视着谈判进程,与旁边情绪激动的随从形成鲜明对比。直到今天才看完他的这本名作,颇有些后知后觉。

窥探真实的欧盟反倾销实践,发现其特色是粗放立法,灵活实践,24个条款被耍得眼花缭乱:同类产品范围有时窄,有时宽——比如赛车和童车也能类似;问卷回收后有时初裁,有时不初裁;国内产业代表性仅达26.7%,还来个抽样调查;反倾销措施长的5年,短的1年;倾销调查有时归零,有时不归零;有时符合市场经济地位,有时不符合;有时来个反规避,有时来个反吸收;做过损害威胁和实质阻碍裁决,还会以公共利益行歧视之实,以低税原则牵制国外出口商;举证责任的推定和转移更是随意,甚至公开信息披露时不提供目录。反倾销的每个环节都可能被滥用,理由就是case by case这个法治黑洞,难怪有人评价原贸易救济司司长维尼格是好话说尽,坏事做绝。欧盟数十年的实践经验对调查官员而言具有重要价值。一是可以透彻领会反倾销作为保护主义工具的精神实质;二是可以深入了解欧盟的一些独特做法,如低税原则、公共利益、反规避、可忽略不计的损害,以资借鉴;三是掌握各种调查和规则解释技巧,尤其是那种通过精致的语言逻辑来算计律师的技巧——我以为这是法律推理成熟的标志,WTO的专家组和上诉机构运用得炉火纯青。

说到不足之处,我以为其保护色彩过于浓厚,可能会引起某些自由贸易者的反感,另外就是编排体例不清楚,复杂的标题结构和字码字体让读者感觉有些混乱。这本书是1998年出的,十年间国际反倾销格局发生很多变化,我们无法苛求作者先见先明,但希望他们能早日修订。

另:我的邮箱是sunzhao@mofcom.gov.cn或者chinasunzhao@yahoo.com.cn